我的画家哥哥
人们常说,人生如梦,而过去的岁月,就像一个个梦的残片留在人们的记忆深处。
而一个艺术家,他可以把那些梦和现实相连,用艺术的形式再现在我们面前。
我以为艺术家们所以伟大,是因为他们把美好的现实和梦幻中的美景完美的结合,然后再把它呈现在广大的读者面前,让人们产生共鸣和联想,最终得到美的享受。
嘉陵江边那歪歪斜斜的吊脚楼,――儿时的情景,从灰白朦胧远去的时空中渐渐拉近……
一、
“呜……轰隆……轰隆……”火车欢快地鸣叫着,开进山城。我拉起小妹的手赶紧跑出家门,跑到院子里一方凸出的石头边翘首着。
脚下是一溜高低不平的石梯,蜿蜒向下延伸着,弯弯曲曲,穿过一幢幢依坡而建的吊角楼一直通到美丽的嘉陵江边,同时连着一条岔道还能抵达山城火车站,站在我家院子里就能听见火车鸣叫进站的声音。
自大哥踏着这条高低不平的石阶路到成都理工大(现成都电子科大)读书后,我们姐妹俩总是喜欢到这里来探望,因为,每次回家,大哥总是笑容满面大跨步地从坡下向我们走来,而他的怀里也总是揣着让我们意外惊喜的礼物。
这天,听妈妈说大哥从成都坐火车今晚到家,于是,我和小妹只要一听见火车鸣笛,就手拉手跑出家门,伸长脖子等待着……从下午2点就一趟趟跑出去翘望,不知跑了多少趟,终于,到了傍晚时分,一辆火车欢快地叫喊着,渐渐地喘着气停下来,我和妹妹早已手牵手等在那里……
一分、两分、十分、二十分,半个小时过去了,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坡下的一级级石阶大跨步地走来,渐渐地近了,近了……浓浓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,微笑闪烁着。
“大哥!大哥!”
我和小妹扑了上去。他看看我又看看小妹,笑嘻嘻地把手上的包举起来。
“大哥是给我们买的礼物吧?”
“是什么啊?”
“我看看!”
“我看看!”
我和小妹踮起脚尖争着抢大哥手上的东西。
“走,到屋里去,再打开。”
我和小妹簇拥着大哥走到屋里。
“妈妈,妈妈,大哥给我们带礼物啦!”
一进屋,我和小妹迫不及待打开礼物。
“哇!好漂亮的裙子!”
两条漂亮的连衣裙,摆在床上,一条是白底带咖啡色的小圆点,圆领,灯笼袖,胸口上镶滚着两道咖啡色的线条;衣领、袖口镶嵌着白色的蕾丝花边。另一条短小些,式样基本相同,只是裙子是白底蓝色的小圆点花。
我和小妹猴急地穿上新裙子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兴奋地转两个圈,然后像两只小花蝴蝶般地飞向院子里招摇去了,把妈妈叫开饭的声音甩在了身后。
院坝里,小伙伴们把我和妹妹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说:
“你们的裙子好漂亮!是你大哥买的?”“是啊,我大哥从成都给我们带回来 的!”
“你大哥好好哦。”
一位大姐姐拉着我和妹妹的手说:
“你大哥长得好伸展(重庆老俗语英俊的意思)像卢嘉川,哦,就是康泰”
“哈哈,哈哈……”我和妹妹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神,心里乐开了花。
那年我7岁,妹妹5岁。
这两条花裙子,一直是我和小妹儿时最喜欢也是最珍贵的衣裳,它那美丽的款式和美丽的花色,至今一直翩翩起舞在我们的心中,鲜艳如昨。几十年过去了,我和妹妹对小圆点的花色,依然情有独钟。
大哥不仅常常给我们买衣服,还时常给我们买其他的小东西,总是不断地给我们以惊喜。我们的童年,几乎是在美丽的期待中长大,期待他的礼物,期待他回家。
原本我应该有八个兄长,也就是说,我排行老九。曾经大哥的下面有五个弟弟,可都在两岁多的时候被病魔夺去。那是在解放前,因为家贫,也因为国穷,很多病无钱医治,也医不好,比如像“天花”这样的病。大哥下面的第一个弟弟就是两岁多得天花死的。解放后接下来有了(七哥、八哥)现在叫二哥、三哥,我和小妹,于是大哥就比我们大很多。由于家里并不富裕,大哥也理所当然地承担起家里的各种家务,特别是带弟弟妹妹。爸爸因为生病在疗养期间,被他亲手培养的徒弟陷害后,一直郁郁寡欢,最终早早离开人世。这时候,大哥更是责无旁贷地挑起了照顾全家的重担。
记得爸爸去世的第二年,哥哥就把母亲和我们从重庆接到了成都他工作的家属区安顿下来。首先他安排了我和小妹的读书问题,接着又安排好二哥的工作。那都是些烦琐但又必须跑动的事。
宿舍区的人常常对我和小妹说,你爸爸好能干。我们总是骄傲地笑着纠正:“他是我大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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